头发扎起来

从十二三岁起到现在，我都很少扎头发。

那时是初一吧，有一天，我妈对我说，你爸说你扎头发不好看，让你剪短呢，还是剪短的好看。

那种短发那时候好像叫五号头来着，写起来好科幻的名字，让我想起了《第五元素》，不过米拉·乔沃维奇的头发要比5号头长不少，如果没有很长的脖颈，这个长度挺尬的，5号头就比较好驾驭了，够短，好打理，又能区别于男生。据说这个发型来源于《女篮5号》，一部20世纪的50年代的电影。

在那之前我也常剪短发，但那次就不想再剪短了，和同学一起买了好看的头绳，挷上一个可以摇摆的马尾，才没两天，就接到这样的通知。

要多不好看才会让我爸拐个弯找我妈来通知我。

本想不理会的，但，正是敏感的年纪，没过几天，我还是再次剪短了，没有5号那么短，大概齐着下巴吧，并且这一剪就一直到大学毕业。不要误会我很乖，我超级不听话的，好多次想留起来，但始终都没有自信，我相信我爸的判断，他是一位有见识有智慧又开明的父亲，他说不好看，那肯定是不好看，他没有轻松地直接和我说，而是去找我妈说，我妈没有反驳，反而是过来传话，并且她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观点，想想就懂了，她也觉得难看，且不愿背这个锅（写到这里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觉得难以忍受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让我爸背锅？），总之吧，他们就一个发型小提大作拐弯抹角地来这么一出，绝对可以说明，我扎起头发是很难看的。

大学快毕业时，我留长了头发，但仍然没有扎起来，然后，那年春天，因为嫌头发太过细软总是贴在头皮上，寝室里有几个姐妹都去烫发，我也去了。

长发，烫了满头小卷，又染了个亮黄色，可不得了，回到教室，有男生起哄喊我：金毛狮毛……

只好扎起来，我虽然自认并不难看，但这扎起的头发却仍然让我没有安全感，没几天，又回去剪短了。还记得那个理发师迟迟不肯动剪刀，问了好几遍是否真的要剪，可能他遇到过剪了头发哭鼻子要他接回来的顾客？

那之后也有短暂地留过稍长一点的头发，但都会在几个月之内下定决定再次剪短，所以大多认识我的人，是连同我的发型一起认的。

太多年的习惯让我认定这就是我的最佳发型了（准确地说是最佳长度，样式还是在变的），可能你会说，头发嘛，长长短短又有什么关系呢？有的，为了这个长度的短发，我牺牲了很多户外活动，或者说是，很多户外活动时的好心情，因为哪怕是微风，也会吹乱我的头发，又细又软的发质，不管出门时打理得多么服贴，风一吹每根头发都会再找不到它们原来的位置，很多时候不只是乱，还会搅在一起，这样的发型和我淑女的人设简直无法匹配，所以我更喜欢在室内老老实实地呆着，避免不了的户外活动，户外运动，就只能牺牲心情了。夏天就更是可怕，这样长度的短发，它热啊，出汗就会粘到头皮上脸上，更加没什么形像可言。

痛则思变，我思过，却一直没有变。

直到疫情，一年多，我没有去剪烫染过头发，它终于有机会再次长长了，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长度，一直披着是不现实的，尤其春天里的风，头发会纠缠到让我怀疑人生，所以再次，我买了几个好看的头绳，扎了起来，不是随意着地拢一下，而是扎成一个像模像样的马尾，像小时候爸爸说难看的那次。

这不是刚刚发生的事，距离我认真地扎起头发已经有半年了，把所有的头发立立落落地扎起来，这在我以前是难以想像的事，因为懒得去剪发，我居然做到了。

其实也并非因为懒，可能还是刚好相反的原因，不是忙到没时间剪发，而是忙到顾不上形象，这一个顾不上，让我体会到了马尾的好，我再不必为头发凌乱而分心，任何时候都是清清爽爽的世界，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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